散文【云端的暗河】 ​
来源:三石庐草 | 作者:三石庐韵 | 发布时间: 2026-03-01 | 14 次浏览 | 🔊 点击朗读正文 ❚❚ | 分享到:




【云端的暗河】


作者:三石庐韵



  总有些相逢,是在错误的时间里,遇见了对的人。像是两片注定不能并蒂的花,一开在南,一开在北,中间横亘着整个山河岁月,只能在各自的风里,遥遥地嗅着对方的气息。我们的故事,大概就是如此。

  初遇时,只当是寻常。人海里惊鸿一瞥,或是言语间偶然的默契,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,起初连涟漪都是微弱的。然而,有些种子,天生就是要长成参天大树的。不知从何时起,你的名字,成了我舌尖上最温柔也最沉重的音节;你的身影,成了我梦境里唯一清晰的轮廓。思念是悄无声息漫上来的潮水,等我惊觉时,整个人早已沉溺。

  于是,便有了这满心念你,却不敢靠近的困局。靠近一寸,是焚身的烈火;退后一尺,是彻骨的寒冰。我终于明白古人所谓“思君令人老”的滋味,那不是在等待中耗尽的年岁,而是在理智与情感的拉锯战里,每一刻都承受的、温柔的凌迟。

于是,“梦”便成了唯一的疆域。只有在梦里,山川可以夷为平地,南北可以瞬息跨越。我可以坦然地走向你,不必担心眼神会泄露秘密,不必计较身份与名义。可梦总要醒的。醒来时,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重感,比从未梦见过,更教人怅惘。天光刺破窗棂,现实便冷冷地站在床头,提醒我,又是一日不能言说的守望。

  我只能将对你的千般情意,悉数折叠起来,藏进“挚友”这个冠冕堂皇的称谓里。用最妥帖的微笑,掩饰最汹涌的心潮;用最得体的关怀,包裹最自私的牵挂。看你笑,我便欢喜,哪怕那欢喜里掺着针尖般的痛楚——你的悲欢皆系于他人,而我,只是一个隔着玻璃观火的看客。你说天冷,我便只能说一句最寻常不过的“保重自己”,舌尖滚过千言万语,最终落地的,却只有这苍白无力的一句。那没说出口的,是恨不得化身暖炉、围巾,或是一碗热汤的冲动。然而,我不能。我只能站在原地,做一个沉默的坐标。

  有时也恨,恨这命运弄人的相逢。既然给了我这惊心动魄的“确定”,为何又要画下这“南北东西”的楚河汉界?这确定,不是笃定的厮守,而是笃定的别离。它像一枚精准的刺,扎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,每一次心跳,都是鲜明的疼。

  可更多的时候,是“莫怨”。如何能怨呢?这苍茫人世,能遇见一个让自己的灵魂为之震颤的人,已是莫大的恩赐。你的出现,像一盏灯,照亮了我生命里许多幽暗的角落。因为你,我才知道心可以这样柔软,又这样坚韧。这隔山隔海的陪伴,这倾尽心意的守护,本身已是一种圆满。它不占有,不索取,只是静静地存在于那里,像一条地下的暗河,汹涌澎湃,却从不见天日,只以自己的方式,滋养着两岸的生命。

  一次相逢,便是一生的铭记。你早已不是具体的某个人,你成了我心底一座无声的城郭,一阙未完成的诗篇。岁月会一季一季地走过,带走过往的春花秋月,却带不走你留下的印记。那些共同有过的、哪怕极为短暂的过往,都已常驻心底,成了我自身的一部分。

  所以,就这样吧。在这千山万水的阻隔之外,我做你永恒的、灵魂上的故人。你的幸福,便是我所有心事的唯一注解与归途。除此之外,我别无他求,也再无所求。

  只要你能幸福,我便足矣。

  这寥寥数字,便是我全部、最深、也最复杂的深情。它是一条只有源头、没有出口的河,在我生命的版图上,无声而汹涌地,流淌至时间的尽头。


蝶恋花【寄云】

 

独坐寒窗更漏断。

一念才平,一念心头满。

南北春风吹不展,

此身长在樊笼畔。

 

夜夜君容清梦浅。

醒后重帘,依旧千山远。

若问深怀何所愿,

但求君侧花枝暖。